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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域记忆与文化认同:张元坤《山河入梦》中的木兰溪及莆阳风物书写研究

2025-09-29 18:22    点击次数:102

一、研究背景与意义

在当代散文创作中,地域书写始终是重要的文学母题。它不仅是作家个体记忆的载体,更是地域文化传承与身份认同建构的重要途径。张元坤作为土生土长的莆田人,其散文集《山河入梦》以浓郁的莆阳地域色彩为鲜明特征,其中木兰溪作为莆田的 “母亲河”,与兴化湾渔火、湄洲岛妈祖文化、莆仙戏唱腔等风物符号共同构成了文本的地域叙事核心。

从研究价值来看,一方面,当前学界对区域性散文的研究多集中于西北、西南等文化辨识度较高的地域,对福建莆田这类兼具农耕文化与海洋文化特质的地域散文关注较少,《山河入梦》的地域书写为填补这一研究空白提供了典型文本;另一方面,在城市化进程加速、乡愁成为普遍情感共鸣的当下,探究《山河入梦》中木兰溪及莆阳风物如何连接个体记忆与集体乡愁,如何实现 “地方性” 与 “普遍性” 的融合,对理解当代散文的地域书写策略与文化功能具有重要启示意义。此外,通过剖析作者对莆阳风物的书写,还能挖掘其中蕴含的莆田地域文化特质,为莆阳文化的保护与传播提供文学视角的参考。

二、研究对象与核心概念界定

(一)研究对象

本研究以张元坤散文集《山河入梦》为核心文本,重点聚焦其中与木兰溪及莆阳风物相关的篇目,如提及木兰溪童年记忆的《木兰溪畔童梦长》《柳岸观水忆流年》,描写兴化湾讨海生活的《兴化湾畔讨海歌》,展现妈祖文化的《湄屿慈光祈太平》《妈祖归乡颂千秋》,以及涉及莆仙戏的《湄屿慈光祈太平》等篇章,通过对这些文本的细致解读,分析作者的地域书写策略与文化认同表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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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二)核心概念界定

地域记忆:指个体或群体对特定地域的自然景观、生活场景、民俗习惯等的记忆沉淀,是地域文化在个体精神层面的体现。在《山河入梦》中,地域记忆既包括作者对木兰溪畔童年嬉水、兴化湾讨海劳作的个人记忆,也涵盖对妈祖诞辰祭祀、莆仙戏演出等集体民俗活动的记忆。 文化认同:指个体对所属文化的价值理念、传统习俗、地域精神的接纳与归属感。本研究中的 “莆阳文化认同”,具体表现为作者对木兰溪所象征的农耕文明、兴化湾代表的海洋精神,以及妈祖文化、莆仙戏等民俗文化的珍视与传承意识。 风物书写:指文学作品中对特定地域的自然景观、人文景观、民俗风情等元素的描写,是地域书写的核心载体。《山河入梦》中的风物书写并非单纯的景观罗列,而是融入了作者情感与思考的文化表达,具有情感联结与文化象征功能。

三、《山河入梦》中木兰溪的意象塑造与文化承载

(一)“母亲河” 的情感意象:个体记忆的锚点

在《山河入梦》中,木兰溪首先是作者个人记忆的 “情感锚点”,作者通过细腻的细节描写,将木兰溪塑造成充满温情的 “母亲河” 意象。在《木兰溪畔童梦长》中,作者写道:“夏日本兰溪的水是温的,光着脚踩进去,鹅卵石硌得脚心发痒,却舍不得挪步 —— 岸边的槐树叶落在水面,像小船载着我们的笑声漂向远方;傍晚涨潮时,水漫过脚踝,我们追着浪花跑,裤腿湿了也不管,直到母亲在岸边喊着回家吃饭,才恋恋不舍地往回走。” 这段描写中,“温的水”“硌脚的鹅卵石”“漂着槐树叶的水面” 等细节,还原了木兰溪畔的童年场景,而 “母亲的呼喊” 则将木兰溪与家庭温情、童年安全感紧密联结,使木兰溪成为承载个人成长记忆的情感符号。

此外,在《柳岸观水忆流年》中,作者以成年视角回望木兰溪:“如今再站在木兰溪岸边,水还是那样清,只是岸边的槐树粗了一圈,当年一起玩水的伙伴早已各奔东西。可只要看见这流水,就像看见小时候的自己 —— 那个攥着纸船、盼着水流把愿望带向远方的孩子,从未走远。” 此处,木兰溪成为连接过去与现在的 “时光纽带”,流水的 “永恒性” 与人事的 “变迁性” 形成对比,更凸显出木兰溪在作者精神世界中的稳定地位 —— 无论岁月流逝,木兰溪始终是唤醒童年记忆、抚慰心灵的精神栖息地。

(二)农耕与水利的文明意象:莆阳农耕文化的象征

作为莆田最大的河流,木兰溪自古承担着灌溉农田、滋养民生的功能,是莆阳农耕文明的重要支撑。作者在《莆阳稻乡岁月笺》中,将木兰溪与沿岸的稻田景观相融合,塑造了其 “农耕文明载体” 的意象:“清明过后,木兰溪的水顺着沟渠流进稻田,刚插下的秧苗沾着水珠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农民们弯着腰,一手攥着秧苗,一手往田里插,水流过秧苗根部,发出‘沙沙’的响 —— 这声音,是木兰溪给莆阳大地的馈赠,也是我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希望。”

这段描写中,木兰溪的 “流水” 不再是单纯的自然景观,而是与 “稻田”“插秧” 等农耕活动深度绑定,成为滋养莆阳农耕文明的 “生命之水”。作者通过 “水流灌田”“农民劳作” 的场景,展现了木兰溪与莆阳人生存方式的紧密关系,凸显出木兰溪作为农耕文明象征的文化意义。同时,作者在文中强调 “祖祖辈辈赖以生存”,实则暗含对莆阳农耕文化传承的珍视,体现出对本土文明的认同意识。

(三)“流动的历史” 意象:莆阳地域精神的隐喻

除了情感与农耕意象,木兰溪在文本中还被赋予 “流动的历史” 的隐喻意义,成为莆阳地域精神的象征。在《破困逐光自向阳》中,作者将个人人生经历与木兰溪的 “韧性” 相联系:“小时候常听老人说,木兰溪的水遇石不绕,却也不硬碰 —— 它会顺着石头的缝隙流,慢慢冲刷,终能开出一条路。后来我在职场遇到困境,想起这话,便觉得没有迈不过的坎:像木兰溪那样,柔韧而坚定,总能找到前行的方向。”

此处,木兰溪的 “遇石不绕、柔韧前行” 的特性,被作者提炼为莆阳人的 “地域精神”—— 既具有海洋文化的包容与变通,又兼具农耕文化的坚韧与执着。作者将个人面对困境的态度与木兰溪的特性相呼应,实则是将个体精神与莆阳地域精神相融合,体现出对本土精神的认同与传承。此外,在《沐秋撷韵悟自然》中,作者写道:“木兰溪的水从不停歇,它见证了莆阳的兴衰,却始终保持着清澈 —— 就像莆阳人,无论经历多少变迁,始终守着那份质朴与真诚。” 这里,木兰溪的 “永恒流动” 与 “清澈不变”,进一步强化了其作为莆阳地域精神载体的隐喻意义,使木兰溪成为莆阳文化 “韧性” 与 “本真” 的象征。

四、莆阳风物集群的协同叙事:文化认同的多维表达

(一)兴化湾:海洋文化的精神符号

如果说木兰溪代表了莆阳的农耕文明,那么兴化湾则是莆阳海洋文化的 “精神符号”。在《兴化湾畔讨海歌》中,作者以纪实性的笔触描写了讨海人的生活:“天还没亮,兴化湾的渔火就亮了起来,像星星落在水面。讨海人推着渔船下海,撒网时的号子声在湾里回荡 ——‘嗨哟!撒网咯!’号子声落,渔网像大伞一样张开,沉入水中。等到日出时收网,网里的虾蟹蹦跳着,讨海人的脸上满是笑意,再苦再累也值了。”

这段描写中,“渔火”“号子声”“蹦跳的虾蟹” 等元素,构建了兴化湾讨海生活的鲜活场景,而 “再苦再累也值了” 的感叹,则凸显出讨海人乐观坚韧的海洋精神。作者通过对讨海劳作的细致刻画,不仅还原了莆阳海洋文化的生活图景,更表达了对讨海人所代表的 “敢闯敢拼、顺应自然” 的海洋精神的认同。此外,在《浩宇山河逐梦行》中,作者将兴化湾与个人的 “逐梦” 经历相联系:“兴化湾的海教会我,人生就像讨海 —— 既要敢闯风浪,也要懂顺应潮汐;既要努力争取,也要接受偶尔的‘空网’。” 这里,作者将海洋生活的智慧提炼为人生哲学,实则是对莆阳海洋文化精神的内化与传承。

(二)妈祖文化与莆仙戏:民俗文化的集体认同

除了自然风物,《山河入梦》中对妈祖文化、莆仙戏等民俗风物的书写,进一步强化了莆阳文化认同的集体性维度。在《湄屿慈光祈太平》中,作者描写了湄洲岛妈祖诞辰的祭祀场景:“妈祖诞辰那天,湄洲岛挤满了香客,香火的味道裹着海风飘得很远。戏台前坐满了人,莆仙戏的唱腔一响起,老人孩子都跟着哼唱 —— 戏里唱的是妈祖救苦救难的故事,戏外是我们对平安的期盼。香客们恭恭敬敬地焚香跪拜,不是迷信,是对‘行善积德’的信仰,是我们莆阳人代代相传的念想。”

这段描写中,“香火”“莆仙戏”“焚香跪拜” 等民俗元素,展现了妈祖文化在莆阳的深厚根基。作者特别强调 “不是迷信,是对‘行善积德’的信仰”,实则是对妈祖文化核心价值的提炼 —— 妈祖文化所倡导的 “慈悲、向善、济世” 精神,早已融入莆阳人的价值观念,成为集体文化认同的重要组成部分。而莆仙戏作为妈祖祭祀活动的重要配套元素,其 “唱腔”“故事” 不仅是娱乐形式,更是妈祖精神、莆阳历史的 “传播载体”,通过戏文的传唱,莆阳的文化传统得以代代延续。

在《素笺书就半生情》中,作者还回忆了童年看莆仙戏的经历:“小时候村里演莆仙戏,戏台搭在木兰溪岸边,我们搬着小板凳早早占位置。戏里的穆桂英挂帅、陈靖姑祈雨,唱得字正腔圆,虽然有些剧情看不懂,却喜欢那华美的戏服、婉转的唱腔。后来才知道,这些戏文里藏着我们莆阳人的家国情怀、侠义精神 —— 这是比课本更生动的‘文化课’。” 此处,莆仙戏被赋予 “文化教育” 的功能,作者通过童年看戏的记忆,揭示了莆仙戏在莆阳文化传承中的重要作用:它以通俗的艺术形式,将莆阳人的价值理念、历史记忆传递给下一代,强化了集体的文化归属感。

五、地域书写的 “地方性” 与 “普遍性” 融合路径

(一)以 “私人化细节” 激活 “公共性情感”

《山河入梦》中地域书写的成功之处,在于作者没有停留于对莆阳风物的宏观介绍,而是通过 “私人化细节” 的描写,激活了读者的 “公共性乡愁情感”,实现了 “地方性” 与 “普遍性” 的融合。例如,对木兰溪畔童年的描写,作者没有泛泛而谈 “童年很快乐”,而是聚焦 “光脚踩水”“追浪花”“槐树叶当小船” 等具体细节 —— 这些细节虽具有 “莆阳地方性”(依托木兰溪这一特定地域),但 “童年玩水的快乐”“被母亲呼喊回家的温暖” 却是超越地域的 “公共性情感”,无论读者来自何方,都能从这些细节中联想到自己的童年记忆,从而产生情感共鸣。

同样,在描写兴化湾讨海生活时,作者重点刻画 “渔火”“号子声”“收网时的期待与失落” 等细节:“有时一网下去,只有几只小螃蟹,讨海人会叹口气,却还是笑着把螃蟹放进竹篓;有时运气好,网里满是虾兵蟹将,大家的笑声能盖过海浪声。” 这里的 “期待与失落”“苦中作乐”,是所有劳动者共通的情感体验,读者即便没有讨海经历,也能从这些细节中感受到劳作的艰辛与收获的喜悦,从而理解兴化湾讨海生活所蕴含的 “奋斗精神”,实现对 “地方性” 经验的 “普遍性” 解读。

(二)以 “地域文化精神” 对接 “人类共同价值”

《山河入梦》中的地域书写,还通过提炼莆阳风物所承载的 “地域文化精神”,并将其与 “人类共同价值” 对接,实现了 “地方性” 向 “普遍性” 的升华。例如,木兰溪所象征的 “柔韧坚韧”、兴化湾所代表的 “顺应与抗争并存”、妈祖文化所倡导的 “行善积德”,这些 “莆阳地域精神” 本质上与人类共同追求的 “坚韧品格”“和谐理念”“向善之心” 相契合。

在《破困逐光自向阳》中,作者将木兰溪的 “遇石不绕” 与人生困境相联系:“无论在哪片土地上生活,人都会遇到‘石头’—— 事业的瓶颈、生活的挫折。就像木兰溪那样,不硬碰,也不退缩,慢慢找到前行的路,这是生活给每个人的启示。” 这里,作者没有将 “木兰溪的智慧” 局限于莆阳地域,而是将其上升为应对人生困境的 “普遍智慧”,使 “地方性” 的风物精神具有了 “普遍性” 的指导意义。

又如,在《携善逐爱润人间》中,作者从妈祖文化的 “行善” 精神出发,延伸至人类共同的 “善意” 追求:“妈祖救苦救难的故事,本质上是‘人帮人’的故事。无论在莆田还是远方,善意都是相通的 —— 给陌生人一把伞,帮邻居提一袋菜,这些小事都是‘妈祖精神’的延续。” 通过这种延伸,妈祖文化不再是局限于莆阳的 “地方性信仰”,而是成为人类共同倡导的 “善意价值观” 的载体,从而引发不同地域读者的文化认同与情感共鸣。

六、结论与启示

通过对《山河入梦》中木兰溪及莆阳风物书写的研究可以发现,张元坤以木兰溪为核心线索,串联起兴化湾、妈祖文化、莆仙戏等莆阳风物,通过 “母亲河”“农耕载体”“历史隐喻” 等多重意象塑造,赋予木兰溪丰富的情感与文化内涵;同时,通过对兴化湾讨海生活、妈祖祭祀、莆仙戏演出等民俗场景的描写,多维展现了莆阳文化的农耕与海洋双重特质,表达了深厚的莆阳文化认同。

在地域书写策略上,作者通过 “私人化细节激活公共性情感”“地域文化精神对接人类共同价值” 的路径,实现了 “地方性” 与 “普遍性” 的融合,使《山河入梦》的地域书写既具有鲜明的莆阳特色,又能引发广泛的读者共鸣。这一书写策略为当代地域散文创作提供了重要启示:地域书写不应是封闭的 “地域猎奇”,而应是开放的 “文化对话”—— 通过挖掘地域风物中的情感内核与精神价值,将 “小众地域经验” 转化为 “大众精神财富”,从而在传承地域文化的同时,为当代人提供心灵滋养与精神指引。

此外,《山河入梦》的地域书写也为莆阳文化的传播与保护提供了借鉴意义:文学作品对地域风物的生动描写,能够让更多人了解莆阳的自然景观与文化传统,增强莆阳文化的影响力与吸引力;而作者对莆阳文化的认同与珍视,也为地域文化的传承注入了情感动力,提醒人们重视本土文化的价值,守护好地域文化的 “根” 与 “魂”。

发布于:福建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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